美联储二度降息加剧全球金融困局

9月19日凌晨(美国周三下午两点),美联储一如市场预期,正式宣布将基准利率确认调低25基点至1.75%-2%,同时,把银行超级准备金率下调30基点,从2.1%下调到1.8%。美货币当局价、量并举,在50天之内两次放宽货币,加固了七月末美首次降息以来的货币政策转向,加剧了全球货币大宽松潮流,也加大了全球金融的脆弱性。欲迎还拒,货币“审慎宽松”美联储在其政策声明中,基本维

9月19日凌晨(美国周三下午两点),美联储一如市场预期,正式宣布将基准利率确认调低25基点至1.75%-2%,同时,把银行超级准备金率下调30基点,从2.1%下调到1.8%。美货币当局价、量并举,在50天之内两次放宽货币,加固了七月末美首次降息以来的货币政策转向,加剧了全球货币大宽松潮流,也加大了全球金融的脆弱性。

欲迎还拒,货币“审慎宽松”

美联储在其政策声明中,基本维持上次基调和措辞,声称美经济温和增长,就业市场稳固,但鉴于“当前世界经济发展可能的影响,以及通胀压力的减弱”,决定小幅降息。美联储暗示此次降息主要受中美贸易战等外部经济环境影响,是一次预防性的降息;同时,在其预测经济前景的点阵图中,货币市场委员会(FOMC)成员对美2019年和2020年末利率的预期中值均为1.875%,预示未来可能不再降息,“鹰”气逼人。受此影响,市场大幅走低。

随后,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在新闻发布会上“示弱”,承认贸易与全球经济增长风险增加,为促进经济稳定增长,准备在必要时采取“激进”行动,并暗示不排除再度“量宽”,“扩大资产负债表规模的时间有可能比预期的更早”。讲话之后,市场先抑后扬,止跌回涨。

美联储发出的信号含混不清,已无此前清晰的前瞻指引功能。一方面,这是因为当前局势下,美国乃至世界经济增长前景不明,不确定性上升,内部对政策选择的分歧加大。此次FOMC关于降息的投票,7票赞成,3票反对,内部意见较上次投票更加分化。

另一方面,美货币政策“两难”困境加剧:降息,可刺激经济增长,但恐怕会加大本就虚高资产泡沫,增大金融体系性风险;升息或维持当前利率水平,又恐伤及已经显现疲态的美国经济,不利金融稳定。因此,鲍威尔可选择空间有限,唯有相机抉择,且行且看,审慎放水。

推波助澜,加大全球宽松潮

目前,多家机构预测美联储今后将进一步放宽货币。华尔街评级公司穆迪表示第四季度美再次降息的可能性仍然很高,法国兴业银行预计美将在10月再次降息25基点,荷兰国际银行、英国渣打银行则预计12月会有降息。

美联储降息,除受本国经济内在因素影响外,也受全球货币宽松潮流的影响。今年第二季度以来,世界经济在首季意外走好之后,开始掉头向下,美、欧、日等主要经济体经济增长均大幅下滑。受全球经济走缓影响,年初至今世界已有二十多个经济体陆续开启了降息周期,包括印度、俄罗斯、澳大利亚、韩国等。8月初,随美联储首次降息,又一波国家跟随降息,包括巴西、泰国、新西兰和印度等。本次美联储二次降息,再度引发全球新的降息浪潮,香港、沙特、阿联酋、约旦、巴西等已宣布跟进。

稍早前,欧洲央行在新任掌门人拉加德主导下,已于9月12日宣布将存款利率从-0.4%下调10个基点至-0.5%,融资利率和贷款利率维持目前水平不变;自11月1日起,重启资产购买计划(APP),每月购买额为200亿欧元,这意味着欧洲央行已重启量宽。日本央行日前虽维持短期利率目标在负0.1%不变,但也曾在前不久表示,如果实现通胀目标的动能丧失,“将毫不犹豫出台额外宽松举措”。全球央行竞相放水,欧、日等主要经济体甚至已进入“负利率”时代,表明结构性问题仍困扰世界经济。

难以自拔,国际金融体系困境加剧

实际上,2017年以来,世界主要央行本已开始启动货币常规化进程,拟逐步“退出”金融危机期间的非常规货币刺激政策,可仅一年多时间,全球货币政策再度被逼反转。全球货币重回宽松周期,将增大全球金融体系的脆弱性和隐患。

一是加大全球金融泡沫。危机以来,经全球持续货币刺激,持续的超低利率,加大市场风险偏好,不断推高全球股市、债市、房市等资产泡沫。美股市虽然自去年10月以来数次向下调整,但随后快速反弹,目前仍居历史高位,仍处“牛市”范畴,但价值明显高估。此次全球性货币宽松,无疑将加大金融市场的“非理性繁荣”。

二是加剧全球债务困境。据国际金融协会(IIF)最新统计,截止2019年第一季度,全球债务规模不断攀升,目前已近246.5万亿美元之巨,为世界GDP的320%左右,其中,主权债务、企业债务膨胀速度最快。历史经验表明,巨额债务最终无不以惨重代价收场。

三是加剧全球高杠杆率问题。债务不断攀升,而经济增长率却呈现下行势头,使得债务与收入(产出、权益)之比不断升高。发达国家金融领域去杠杆近年虽然取得进展,但公共领域和私人家庭和非金融企业领域的杠杆率快速升高,因此,总体杠杆率不降反升,如美国,总债务/GDP比值已超过250%。发展中国家则无论公共债务,还是家庭与企业债务,与经济产值的比值均在升高,新兴市场目前总债务/GDP的比值也超过160%。

上述高资产价格、高债务、高杠杆率等“三高”问题,是2008年以来全球央行持续大规模非常规货币刺激的产物,属国际金融体系顽疾、重疾,对世界经济肌体隐患极大,但美联储及各国央行此轮再度降息,不但于事无补,反而可能加重病候,加剧全球金融体系的脆弱性。(徐飞彪,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金砖国家暨G20研究中心副主任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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